“牛栏江”拦不住威宁群众的致富道路

时间:2020-11-16来源:未知作者:admin点击:
这风,气势汹汹,四季不断。早春二月卷起漫天尘土,让你灰头土脸睁不开眼。盛夏时节挟带冷凉入侵,掠走庄稼所需热能。年年岁岁,山顶的马尾松被扑打成老态龙钟的侏儒树,农民

  这风,气势汹汹,四季不断。早春二月卷起漫天尘土,让你灰头土脸睁不开眼。盛夏时节挟带冷凉入侵,掠走庄稼所需热能。年年岁岁,山顶的马尾松被扑打成老态龙钟的“侏儒树”,农民辛勤耕耘只能“种一坡收一锅”。

  这雨,春秋不均,无情肆虐。布谷催春它不急,不肯施舍一点一滴,辜负了种子和幼苗的渴盼;夏秋到来像个“虐待狂”,伴随电闪雷鸣倾盆而下,把坡上的土地撕咬得支离破碎。日月更迭,这方山水更加瘦骨嶙峋,百姓在绝境中泪眼迷茫。

  这是贵州最西边——云贵交界牛栏江流域的威宁自治县海拉镇。多少年来,我们心中一直铭刻着一组天与地、山与水、人与自然“交恶”的画面。那让人胆寒的挂壁公路,那深壑阻隔的“山中孤岛”,那一根“溜索”连接两山的“江上交通”,那刀耕火种山穷水尽的村寨,那靠“抓阄入学”的教育状况……深深地烙印在记忆深处,成为永久的牵挂。

  贵州,在中国传统观念里,是浸染着贫穷苍凉的区域,而贵州之贫又以西部的乌蒙山区为代表。“纳威赫,去不得”——纳雍、威宁、赫章三个县,穷到当地人都喊“去不得”,这“六字民谣”唱出了贵州“穷三角”的千年困境和无奈。云贵交界处、威宁自治县最西边的牛栏江流域海拉镇,则更是蛮荒闭塞的“贫中之贫”地带。

  于是,当消灭绝对贫困的战斗打响并进入收官之际,今年5月下旬,像看望阔别已久的老朋友一样,我们闯进这块牵肠挂肚的土地,一切都变得日新月异:高山上,巍巍耸立的大风车飞速旋转吞风吐电;山谷间,油化硬化公路像利剑一样刺破贫穷的大山;大地中,特色产业取代传统作物正在“点土成金”;村寨里,水电路教育等基础设施为小康生活开足马力;那些不宜人居的绝境之地人去屋空,百姓已经搬迁进城“一步跨千年”……这片千年沉寂的土地,已经被现代文明唤醒,被绿色生态梳妆,即将告别绝对贫困,奔向全面小康。

  这是威宁典型喀斯特地貌的深山区。磅礴乌蒙从东向西延伸到这里,隆起了海拔2879.6米的贵州第二高峰平箐梁子后,又迅速被从云南境内钻来的牛栏江切割成大峡谷,最低处海拔为1379米。这三面被牛栏江和支流哈喇河截断,相对高差达1500米、面积222平方公里的地方,威宁人很有想象力地称为“海拉半岛”。

  其实这里与“海”和“岛”根本沾不上边,眼前是连峰际天的高山和望不见底的深谷,让人在盘旋的旅途中,充分体会交通建设对于一个地方摆脱贫困的重要作用。

  2020年5月11日,记者来到海拉镇花果村大石头组,正好赶上最后搬迁的人家运输物资。对面,背着孩子的中年妇女用皮带把身体和物资“套牢”,吊在钢绳上。这边,一名男人拉动滑轮,当地干部把这叫做“过溜”。(王维维 摄)

  思绪穿越到1997年来海拉采访时的画面。那时的砂石公路挂在荒山秃岭上,没有防护栏等安全设施,人在车中惊心动魄。如今路面扩宽并油化,险要处有安全设施和树林护卫,与以前大相径庭。

  海拉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丁润朋介绍,海拉第一条出山公路修建于20世纪80年代末期。但公路等级低,对车损伤大,没有人愿意买车跑客运,公路几乎成了摆设。干部到县里开会,要走四五个小时到黑石头镇去搭班车。偶尔有货车进来,能够搭上顺风车,算是奢侈享受。

  要致富,先修路。20世纪90年代中期,海拉很多村仍然不通公路,受够了人背马驮之苦的海拉百姓,在镇党委政府的带领下,齐心协力投工投劳,修起了几条通村公路。“那时的公路只能叫马车路,连过拖拉机都困难,村里的主要交通工具是马车。由于路窄坡陡,脚踩刹车往往控制不住,几年间就发生了3起车翻人亡的事故。”海拉镇文炉村村民施绍柱回忆说。

  “海拉镇山阻水隔,修公路的财力和人力投资大,如果没有上级项目倾斜和机械化设备,很难在短暂时间打破交通瓶颈。”丁润朋介绍,2014年以来,海拉镇通过上级有关帮扶部门穿针引线申请到项目支持,在海拔1900米左右的村落聚居地带修了一条63.5公里的环半山公路,并修建了29条共157公里的连村硬化公路,形成牵藤结瓜式的交通大动脉,海拉人终于享受到“车轮上的幸福”。

  文炉村凉水井组的搬迁住房,当年就是用人背马驮运水修建起来的。如今通水了,当地老百姓倍感珍惜。(刘蓝婴 摄)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2016年,贵州省脱贫攻坚“四场硬仗”全面打响,“组组通”项目又为海拉百姓带来了福音。“接到县交通局要求上报资料的时候,我们对全镇18个村的所有村寨进行了勘察,打印了卫星地图进行标注,生怕漏掉一公里。”丁润朋感言,为官一任办事一方,脱贫攻坚让干部们有了大显身手的舞台。

  2020年7月6日,记者来到海拉镇海明村仙狗山,望见巍巍耸立的大风车飞速旋转吞风吐电,现代交通在山间盘旋。(刘蓝婴 摄)

  经过3年多的交通大会战,海拉改扩修建了4条连接周边乡镇和云南的主干道;加上新修的78条通村通组路和串户路、老旧道路修缮,目前,海拉镇的硬化公路达到430公里,位居全县第一。

  交通改善赢来山乡巨变。如今,海拉镇成了威宁自治县党参中药材交易中心,很多村民把住房建在公路边,购买私家车的人家如雨后春笋。在与云南省隔河相望的江边村,近几年就增添了上百台轿车和几百辆摩托。

  海拉山高坡陡、沟壑纵横,森林植被少,是乌蒙山区石漠化严重区域。多年来,海拉百姓为解决温饱,通过刀耕火种、广种薄收向山上要粮。开荒开到山尖尖,种地种到天边边,导致林退粮进、生态恶化,失去树木的荒山秃岭更加瘦骨嶙峋,涵养不住水源,导致了百姓吃水贵如油。

  凌晨三点,鸡刚打鸣,红光村的村民们就纷纷出动,赶往村里唯一的水源点,说是水源点,实际上就是个小水井,水一滴滴从石缝里流出来。经过一夜的积存,这时的水最富足,村民们也就抢着舀水。一个小水井哪能满足需求,若是起晚了,排队的人太多的话,得及时“打退堂鼓”,赶快跑到四公里外的东风村去挑水,一家人的早饭就指望着它了。

  江边村,这个因地处牛栏江沿岸而得名的村庄,也曾因“望江喝不到水”,男女老少只好踩着石阶下江背水。一天来回四五趟,走的人多了,石头也被磨得光滑。在半山腰歇息时,老百姓总会感叹:“山下江水滚滚流,山上滴水贵如油。”

  为了在家门口喝上水,海拉干部群众曾谱写出“引水进家门”的壮歌。在集镇背靠的仙狗山深处,我们看到一条被泥土填满的石渠,这是在20世纪60年代,海明村1000余名村民向山要水的遗迹。一条4公里的石渠修了整整4年,终于有水流到家门口。当年参与修路的年轻小伙,已变成山间放羊的白发老人。

  2015年以来,海拉镇共实施了83个农村安全饮水工程。其中,提灌工程占约30%,形成了“水往高处流”的饮水奇观。而在村寨和农户家中,通过修水窖和蓄水池储存生活用水。今年3月,海拉镇成立了农村饮水安全工程运行管理中心,加强对饮水工程运行管理和维护。

  走进红光村新发组,茄子、辣椒、西红柿,各式各样的蔬菜长得喜人。这里不仅生活用水无忧,而且水管已经进入了地头,发展产业有了用水保障。五年前因为连旱三年揭不开锅,跑到云南挖矿的烤烟种植大户王文学又在地里忙碌了。“今年又是天干,要是没有水,估计又没收成了。今年这20亩烤烟赚十万元没得问题。”王文学开怀地笑了。

  饮水思源。如今,“吃水不再愁”的海拉百姓感恩时代,感恩党中央和各级党委政府。看着群众脸上的笑容,海拉镇的干部们干事的底气更足干劲更大。

  饮水护源。如今,经历过吃水难的海拉百姓懂得了树与水的关系,国家的退耕还林政策顺利开展,一处处坡耕地不断变成了经果林。村民们用朴素的爱树护林自觉行动,守护着“人的命脉在田,田的命脉在水,水的命脉在山,山的命脉在树”的生存理念。

  2020年7月7日,记者来到海拉红辉小学,56岁的老教师邹元成正在用多媒体设备为学生们教学。(王维维 摄)

  我们驱车来到了海拉镇红辉小学,在二年级二班的数学课上,56岁的老教师邹元成正在智能黑板上播放PPT,为学生们讲解数学题。美术室里,一幅幅素描、水彩画跃然纸上;在棋艺活动室里,孩子们棋盘对弈一较高下……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成了农村孩子的“欢乐港湾”。

  你听说过“抓阄入学”的事情吗?1996年,一篇《威宁海拉乡孩子靠“抓阄”上学》的报道,被全国20多家媒体转载。多年过去了,那一双双渴盼知识的眼神,仍会不时浮现在脑海中。

  为什么要抓阄?邹元成回忆称,当时学校少,桌椅少,老师也少,孩子又多,只能实行“差额上学”通过抓阄方式碰运气。

  怎么个抓阄法?开学之前,适龄入学孩子家长齐聚操场,邹元成站在二楼将准备好的纸团向家长们抛,抢到纸团上边有“1”的就能入学,否则第二年继续抓,每次带“1”的纸团不到一半。

  1985年出生的海拉镇副镇长刘雄学也是抓阄上学的亲历者。“我7岁那年抓了个白条,第二年还是没抓着。但实在是太想读书了,我就自家背着小桌子进教室,当教师的叔叔不好把我赶出来。”刘雄学说,一边是孩子到入学年龄不能入学,一边是就读的孩子自动辍学。“我读初一的时候全班有90多个人,读到初三毕业只剩17个了。”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海拉镇的教育就受到各级各方人士关心支持。2016年,为通过教育扶贫彻底斩断穷根,海拉镇成立了教育工作委员会,还特别成立了校园整治、教育教学质量提升、师风师德建设等工作专班,出台了一个教育助推脱贫攻坚五年计划。同时,每年教师节前后,召开全镇的教育工作会,表彰优秀教师和优秀学生代表,营造尊师重教的氛围。

  海拉教育带来蝶变,国家特岗教师政策实施的作用明显。威宁是全国特岗教师最多的县,海拉是被优先考虑的乡镇。这里的特岗教师来自全国各地,临近的云南省会泽县占了一半。

  如何激发特岗教师爱岗敬业的内生动力?威宁自治县出台了公开遴选乡村教师进城的政策,特岗教师在乡村学校教书三年转正后,可以参加县城学校的遴选。人往高处走,但打铁要靠自身硬,当地干部介绍,海拉这些年遴选进入县城学校的教师最多,原因就在于教师们爱岗敬业、本领过硬。

  “2011年,一家公司捐了10万元给海拉镇,专门用于奖励当年考取的大学生,但把大专的都统计进去才有19个人,有钱都奖励不出去。现在大学生每年要考取200多人,钱都不够发。以前海拉中学在全县中学排名都是后三位,现在处于中上水平了。”分管教育的领导介绍。

  往事让人心酸,现实让人感动。在海拉采访,当你看到每个村校都为边远孩子配有宿舍楼,朗朗书声在大山深处响起时;当你听到乡镇干部说无论经费有多紧张,还是要优先考虑教育时;当你听到山村孩子从上学艰难到搬迁进城享受优质教育资源的故事时,你会深刻感受到,斩断贫困代际传递的教育扶贫,正在为海拉奔向小康奏响时代强音。

  翻开《威宁县志》,有这样的记载:“牛栏江,古涂水,源于云南寻甸……此江水量最大,两山紧束,水流激疾,不利行舟。除支流外,江流始无一居人。”

  实际上,牛栏江的干流上,也有为数不多的村庄。大概因为过去进入条件差,不为外人所知,这些村庄“躲过”了修志者的眼睛。

  危岩耸立下,逼仄岩缝间,20多幢民房拥挤在一起。房子是石墙或泥巴墙,院坝是石坎,寨子周边包围着大石头,“大石头组”名副其实。

  正好赶上有最后一拨搬迁的人家运输物资。对面,一名中年妇女用皮带把身体和物资“套牢”,吊在钢绳上。这边,一个男人拉动滑轮,这名妇女熟练地过江。当地干部介绍,这就叫“过溜”,必须万无一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儿呀,呕嘿嘿!”一位母亲,背篓里背着孩子过河,行到江心,孩子从背篓里掉下,被江水冲走,母亲撕心裂肺哭喊。

  这是群众为了节省脚程、铤而走险的出山捷径啊!如果另走蹊径,只能沿着寨子后面忽隐忽现的山路盘旋而上,得绕上好几个小时。

  海拉镇干部介绍,全镇有5处溜索村庄,10多个村民组。目前随着群众全部搬离,5处溜索仅留下这一条,因是个人修建,还没有撤除。

  溜索村庄是海拉镇“不宜人居之地”的生存写照。对于这类穷山恶水之地,贵州省通过易地扶贫搬迁措施,将百姓搬迁进入城镇,让全面小康“一步到位”。

  这是一场必须打赢的硬仗。花果村村委副主任刘述参介绍,老人们在大石头组住了一辈子,认为“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舍不得离开。有的群众担心到了城里挣不了钱,生活成问题。

  “县里10多个部门成立了一个60多人的搬迁动员工作组,为了保证安全,大家主要靠白天‘过溜’进寨动员,还带学生到县城看学校,带家长看务工基地……”镇干部说,走进家家户户,说尽千言万语,目的就是要让贫困百姓远离深山。

  如今,海拉镇搬迁人数达5000多人,为全县最多,当地干部群众开心地说,这是“从糠箩跳进米箩”。

  错落有致的新居,干净整洁的院落,设施齐全的广场,平坦宽阔的道路……这是威宁城郊五里岗搬迁安置点给人的印象。“刚开始搬出来时大家还有点不习惯。现在,就业有门路,孩子读书方便,如果再搬回去,真不敢住老家的房子了。”在宽敞明亮的新家,搬迁户刘仕兵感慨。

  “以前来县城看病,要走3个多小时山路到镇里,再从镇里坐4个多小时的车到县城,路上不停地颠簸,虚弱的身体经受不住折腾。”搬迁户祝陶正说,现在小病在家门口卫生院就医,大病只需坐车十多分钟就能到县医院。

  从“穷守深山”的溜索绝境,到“拎包入住”的县城新居;从“饥寒无人知”的深山老林,到“冷暖有人管”的城市空间,海拉易地搬迁群众实现了“一步跨千年”,这也是贵州省近两百万移民“大迁徙”的生动写照。

  在海拉采访期间,我们一直在思考着一堆“奇怪”的名字:海昌、海元、海明、海多、花果、平原、火箭……这些村名与山毫不相干,而海拉全镇却是与大山密切相关,不仅无“海”,还缺水。当地干部说,按照五行相生的原则,缺什么就补什么。在无力改变贫困面貌的年代,用改名“画饼充饥”,新地名取代老地名,表达了百姓追求美好生活的愿望。

  海拉原叫“大鸦”,撤区并乡时,换了名字。穷则思变,海拉人许多“名不副实”的新地名取代了那些难听的老地名。

  海拉地势高寒,被威宁人称为“小西藏”。镇政府所在地海拔2560米,是贵州最高的基层政府。尽管这一带水冷山寒,但远胜于牛栏江、哈喇河深谷地带的生存环境,成为海拉人口集中居住的区域。这一区域过去依靠传统方式种植低效作物,百姓温饱难继。

  产业扶贫,是决胜脱贫攻坚的根本之策。海拉决胜贫困,打出了结构调整“组合拳”。以环半山公路为界,海拉镇进行了产业规划,高海拔地区以中药材为主,如党参、半夏、魔芋,中间一带以烤烟种植为主,环山以下种植经果林,如花椒、软籽石榴、黄梨,25度以上的坡耕地基本退耕还林。

  “我们这里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党参交易市场,‘海拉黄党参’被称为党参之王,已经成为粤港澳大湾区和东南亚国家的抢手货。”海拉镇干部们特别津津乐道党参产业。

  “海拉黄党参”的发展,要从一位名叫管仕七的能人说起。他是土生土长的海拉人,2011年开始党参种植,通过两三年的技术打磨,他种出了好党参——根条长、毛根少、皮紧密、体坚实。酒香也怕巷子深,他主动去广东跑市场找订单,海拉党参成了商家的“抢手货”。

  近几年,海拉镇党委政府紧紧把握资源优势,引导群众大力发展党参产业。去年,全镇共种植14960亩党参,产值约1.2亿元,带动2961户贫困群众实现户均增收7500元。

  小康不小康,关键看老乡。我们来到村民邹树保家门前,一张又黑又瘦的脸从屋里钻出来,乐呵呵地招呼我们进屋坐。掀开门帘,着实让人眼前一亮。整个客厅通亮,墙壁贴满明星和山水风光照,天花板上吊了十几个红彤彤的大灯笼,孩子的玩具也占据了客厅的“半壁江山”。

  老邹介绍:“这是孩子们布置的。”谈及“党参之缘”,老邹低下头笑了笑,开始“忆苦思甜”。他是村里最早种植党参的村民之一,但苦于销路不畅,挣不了钱,只好外出打工。2013年,“海拉黄党参”的品牌打得很响,他又返乡重操旧业。如今,邹树保把21岁在外打工的儿子叫了回来,一起种植党参。

  2020年,海拉镇通过调整产业结构,实现了党参种植2万余亩,青花椒种植5000亩,马铃薯2万亩,烤烟2500亩,确保户户均有脱贫产业。

  这是一个拒绝平庸的年代,这是一份任重道远的使命。决战牛栏江,攻克海拉镇,意味着涅槃,意味着更加壮美的重生。在这场消灭绝对贫困的战斗中,尽管没有刀光剑影,但在绝境突围,所付出的努力更大,既靠国家政策的倾斜支持,也要靠扶贫干部、基层干部们的责任担当。

  俗话说,十年磨一剑。对于海拉镇副镇长孔德亚来说,十年来在海拉决战贫困的青春脚步,谱写的是一首排除困难、砥砺奋进的感人壮歌。

  孔德亚出生在牛栏江流域的哲觉镇,而海拉的生存环境比哲觉还要艰苦。“海拉风大灰尘多,下队回来弄得一身灰,刚来海拉时很缺水,镇里没有配备淋浴,要搞到一盆水擦洗身上不容易。偶尔回威宁县城,最享受的事就是洗个热水澡。”

  “海拉交通条件本来就差,这些年大修公路期间更不能保证通畅。进城开会要凌晨两三点钟就爬起来赶路,112公里的车程,最快也要4个多小时,开会迟到是常事,最长的一次是坐了8个小时的车。”

  “进城难,进村更难。有一次到村民组开展工作,当时正在修路,没跨过坎,把右脚摔得粉碎性骨折,至今还未完全康复。还有一次去花果村规划产业,下坡时自动挡的私家车突然没电,进不了挡,手刹也不起作用,只好把车开进泥地里。”

  最让孔德亚揪心的,是对家庭的愧疚。2018年妻子临产,他从海拉赶到县城医院,孩子已经出生;2019年夏天孩子生病住院,他带着电脑赶到县城医院,一边陪护孩子一边干工作……“说句心里话,我也希望能在离家近条件好的地方工作。不过话又说回来,决战脱贫攻坚是一场艰苦战斗,所有党员和干部都责无旁贷,你不担当谁担当?”孔德亚说。

  她叫赵敏,既是海拉镇扶贫工作站负责人,又是平原村党支部书记。“两头都要顾好”是赵敏经常说的话,“两头都干得好”是赵敏兑现的承诺。扶贫工作站多次被评为“先进单位”,平原村多次被评为“先进集体”,她也成了平原村老百姓联名提议“不准走”的好支书。

  众志成城战贫困,同心同苦奔小康。在海拉决胜脱贫攻坚的战场上,也留下了下派扶贫干部们深深的脚印。

  “2019年9月29日,威宁自治县高原管理区下派的一个下沉干部陶泽红,他在群众搬迁结束后,回去拍老房子照片。返程过溜索时没有把腰系稳,过一半多的时候在溜索上‘倒挂金钩’,我们赶紧把他拉回来,最后还是跌落下去,腰椎骨折。他回县城住院休息6个月后,又回来上班了。”在大石头组采访时,刘述参讲了这个故事。

  这是一条“啃下硬骨头”的突围路,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攻坚战,有荣耀也有心酸,有寂寞也有温情,有碰撞也有感恩……然而,故事从未停歇,每天都是起点。在贵州最西边的乌蒙大山深处,海拉镇这群可亲可敬的基层干部和扶贫工作者,践行着脱贫攻坚的责任使命,负载着牛栏江沿岸几代人的希望,在国家政策的春风春雨中逐梦前行,一如山顶上坚定地护卫着大地的马尾松。